2012年11月11日 星期日

謙虛的李安?

李安拍完新片在台灣舉辦座談,據報導,與會者小野稱讚李安成就高,“謙虛到虛偽了!”,而陳文茜說李安是“小男孩與法力高深僧侶”的綜合體,常靠可愛,無辜走天下,李安對兩人所言,面露無奈,毫無招架之力。

李安明明是個最不謙虛的人!透過一部接一部電影創作,他把自己私密內心世界,從現實經歷到未曾實現的夢想,赤裸裸,大咧咧地呈現在世人之前,說他愛現還差不多,實在和謙虛扯不上邊。大家說他謙虛是從世俗功利角度解釋他的言行和名氣不相稱,但創作者一門心思只在創作,為免受打擾,對人捧人,人踩人的社會現實刻意迴避,因此說他謙虛就如同生活在不同世界的兩人對話,使用語言雖然一樣,內容卻有如雞同鴨講,不無奈都不行。
 
小男孩也好,高僧也罷,其實說明的是同一件事:忠於內心!因為忠於內心,不隨波逐流,創作作品因而真誠動人,創作生命因而長長久久。如他自傳所述,李安的成長過程和其他人沒什麽不同,愛玩愛鬧,為了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可以廢寢忘食,他和一般人最大的不同點是長大成年之後這點未曾改變,變的是我們,被主流社會推著跑以致和真實自我漸行漸遠之後,再反過頭來說他可愛,無辜,而李安面對大夥有志一同,理所當然的價值取向,除了無奈,又能作何解釋?
 
從他過去的所作所為,包括這次刻意挑選台灣為電影拍攝地點,雖然嘴上不說,李安明顯有非常強烈的“台灣情結”,如果我們只能把他當成“台灣之光”來欣賞膜拜,如果從他身上我們只能看到謙虛,可愛,法力高深這些表面的東西,那也實在太辜負這位旅美導演的一番心意了!

2012年11月5日 星期一

尋根


從出生起,幾十年來,“江蘇泗陽”這個地名就像姓名一樣出現在所有我的身份證明文件之中,我知道它是父親的老家,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意義。九十年代台灣開放赴大陸探親,父親前後回過老家四次,除了第一次獨自深入“匪區”,其他都是由母親同行,我們兄弟姐妹幾個各自忙碌學業事業,都對陪同父親一起回去的興趣不高。
 

從父母每次回來的敘述中得知,雖然整體中國大陸經濟發展形勢迅猛,但位處江蘇北部,自然環境遠不及江南地區富饒的泗陽縣依然貧窮落後,按照父親描述:“小時候一年可以吃幾次白米飯(其他時間吃五穀雜糧做成的窩窩頭),只有三十晚上(除夕夜)才能吃得上水餃,現在老家大部分時間可以吃米或麵,逢年過節更可以吃好幾次水餃”,言下之意生活狀況已然改善不少。
 

父親中風後行動不便,無法再應付長途跋涉的辛勞,而我自己1998年被調往北京工作,職責關係經常出差大陸各地,幾次和江蘇泗陽擦身而過,病中父親數次提起希望我利用地利之便和老家親戚取得聯繫,都被我用“改天”,“下一次”等托詞搪塞過去,直到三年前父親過世,自己也離開汲汲營營的職場,對許多事物看法產生變化,一股想去父親出生長大地方看看的念頭在心中漸漸生起。
 

兩個禮拜前動身前往大陸,先在北京待了幾天,辦事加會友,接著搭乘新開通不久的高鐵到南京,老同事聯絡當地朋友開車帶我走同樣開通不久的高速路直奔泗陽,兩個多鐘頭後,當第一次在路邊標示見到泗陽二字時,一股夾雜興奮和感傷的奇妙感受湧上我的心頭。
 

由於父親病後和老家逐漸疏遠,母親年邁對當年到過的地方,見過的人記憶不深,我這次來,除了包括已經過世的二大伯在內的兩個姓名之外,沒有任何其他聯絡資訊。當地朋友的朋友請我們在泗陽縣城吃晚飯,酒過三巡,他拍著胸脯對我說:“大哥,你放心,如果找的是姓張或姓王的我不敢說,姓田的在咱們泗陽應該不多,我一定幫你找到親人”,這話說完沒多久他就醉倒了。
 

第二天一早,朋友的朋友又找來了對農村較熟悉的朋友,兩台車六個人浩浩蕩盪離開縣城,殺往一個名為“田莊”的農村村落,顧名思義住在這裡的人大都姓田,正確機率自然較高。來到村里一陣打聽,卻發現這裡沒有符合二大伯名字的人,也沒有任何有“台灣關係”的人家,一聽此話令眾人原本滿懷希望的心情立刻向下沉了一截,而更打擊民心士氣的是下一句話:“泗陽姓田的人多了!”。
 

我們沒有就此放棄,依田莊老農指示又來到三里(1.5公里)外另一個據說也有不少田姓居民聚居的村落,一路在狹窄的田埂之間轉錯好幾個彎,費力抵達之後,這回,仍然沒有人聽過我二大伯的名字,但有人指出在不遠處有一戶田姓人家,家中好像曾有人當年隨國民黨去了台灣。
 

一則以喜,一則以憂,我們繼續按指示來到一個十字路口,一位騎摩托車路過的老農聽到二大伯名字時,先想了一下,接著說了一句:“死得嘍“,正當我們七嘴八舌追問下聞的時候,旁邊又圍攏過來好幾個老農,聽到名字,其中兩人先後說了同樣一句話:”死得嘍“。一開始我覺得有點刺耳,一轉念不由得高興起來,死了就對了!要是領我們去見一位活著的二大伯,肯定白跑一遭。
 

我們隨其中一台摩托車來到聽說與二大伯生前熟識的老農家,原本車上說說笑笑的幾個人話明顯變少,空氣中瀰漫一股緊張氣氛。當抵達表明來意後,老農說的第一句話完全在意料之中:“死得嘍“,我們幾乎異口同聲說:“知道,知道,但他住哪兒?”老農見我們一臉猴急,跳上車說:“來,跟我走!”,幾分鐘後,我們來到另一個村落,他直接衝入其中一戶人家,口中邊高聲喊著:“快來,台灣來人了!”。
 

屋中應聲走出的老人把我嚇了一跳,雖然素昧生平,雖然滿臉寫滿農民特有的黝黑風霜,他的五官特徵和我家人簡直就像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近似。為了百分百確定,堂哥領我到他父母靈前,見到照片,所有懸念就此塵埃落定,皇天不負苦心人,我找到我的根了!
 

這時剛過十二點,村子裡早有人到處奔相走告,我給二伯二嬸上完香後,他家院落已經聚了不少人,人多嘴雜,有人提議田家親戚上鎮上餐廳吃中飯。席間引領我花了一整個早上,共同經歷心情七上八下的朋友們,和我打了聲招呼後悄悄離開,留下我和親人們在一起。其實我和這幫朋友相處時間最長不超過兩天,但衷心感謝他們幫助我完成多年心願,這其中當然也包括前晚拍胸脯的那一位,多虧了他的過於自信,鼓舞我們沒有半途而廢。
 

接下來兩天,我見到二三十位上下四代的家人親戚,與他們吃了包括早餐在內的五頓飯,喝了四場酒,居然沒有一次喝醉。我聽到一些有關父親的舊事,但不多,因為那一輩人大多已經“死得嘍”。我還到爺爺奶奶墳前鞠躬致意,雖然從未有緣謀面,不知為何,心中突如其來的一股熱流讓我濕了眼眶。
 

一位在政府任職的親戚,帶領我詳盡了解老家如何從一個貧窮落後的純農業縣,在短短幾年中轉型為工商業稍具規模的小康家園,有一點可以確定,現在的泗陽老百姓只要願意,餐餐都可以吃得上水餃。如此的轉型說明了為什麽在地裡種莊稼的清一色都是老人,因為中壯年大都經營企業或在外地打工,而一胎化後形成的八十,九十世代更是和簡單淳樸的農村生活漸行漸遠。
 

是的,世道變了,父親如果還在世,再回老家一定認不出許多見到的人事物,但也有一些事情始終沒變,無論後天環境如何,遺傳基因決定了人們的長相,體質和性格,我們可以相信人定勝天,但不可以不認識或不接受老天的賦予。除此之外,這趟尋根之旅還教會了我另一件事,那就是人的生命有限,該做的事,想做的事,不要等,因為此時不做,很可能就永遠沒有機會做了!
 

 

 

2012年10月14日 星期日

我不拆單!


以前生活在台灣對全民健保沒什麽感覺,住到澳洲醫療品質雖好,但費用貴得嚇人,到了中國大陸,醫療資源不足,看病難,費用卻同樣一點也不便宜。有了比較才知道台灣健保物超所值,只是有點擔心如此物美價廉的好東西,是否能夠持續到我老的時候。

果然,經過長時間討論,二代健保決定不再債留子孫,要從一般人利息,股票所得多收些費用,卻立刻碰上反彈,電視新聞和媒體名嘴群起攻之,用“揩油”,“搶劫”“剝皮”等字眼形容收費的種種不公不義,也教導民眾各種逃費撇步,同時間,社會出現一波定存拆單潮。

我相信這麼複雜的醫療計劃必有某些不完善之處,也期待專家民代善盡職責為納稅人把關,但我不認為有瑕疵就賦予一般人擺爛不繳費的正當理由。我也相信反對繳費的人偶爾需要上醫院,當他們付很少錢,獲得很好服務的同時,不知道會不會有揩別人油,剝別人皮的感受?

台灣醫療環境正在惡化,許多醫生護士已經不願意待在壓力和待遇越來越不平衡的行業。我尊重出於省錢而拆定存的人,但厭惡鼓吹政府鴨霸和人民逃費的媒體和名嘴,他們的媚俗反智正在將這個社會拖向沉淪。我關心自己和家人健康,所以支持健保,以繳保費為榮,我不拆單!

2012年10月4日 星期四

西進大陸

幾年前還在大陸工作時,有一次和一位客戶閒聊,她說:你不賴啊!台灣經濟起飛和大陸快速發展的黃金期全給你趕上了。說得好!我兩年前離開大陸不是因為沒有工作機會,而是跟個人生涯規劃有關,和我一樣被外派到大陸的上班族有些在原企業打拼,有些跳槽其他公司,有些從事顧問工作,大都還留在大陸,回台灣的不多,對於這批四五年級生來說,我們的經驗和能力,起碼在可預見未來,在大陸比在台灣值錢。

我們這幫人很幸運,年輕時教育資源雖然比不上現在豐富,台灣錢淹腳目的年代也只趕上收尾,但起碼學校畢業找份工作問題不大,我1984年退伍後第一份工作月薪一萬五,那時台北平均房價一坪不到十萬,將近三十年後的今天,物價房價早已不知翻了多少倍,大學畢業起薪不過兩三萬,還可能找不到工作。而正當我準備安心待在企業累積資歷,期待久久一次升遷加薪時,又碰上對岸鄰居莫名其妙捧著鈔票來敲門。

當年企業外派員工圖的是立即可見的績效,我們也心知肚明賣的是現成的經驗和know how,有本事的人邊付出邊學習,職務水漲船高,否則就只能在一段時間後回家吃自己。外商公司派駐台灣的老外不也一樣?領高額津貼,住天母陽明山豪宅,時間一到,職務陸續被翅膀長硬的本地員工取代,如果再碰上本國經濟不景氣,甚至落到失業下場。前陣子在電視上看到一位嬌滴滴女大學生,她說不願意去對岸是因為不喜歡利用過後被拋棄的感覺,我心想:你現在應該煩惱的是有沒有人願意利用你,而不是會不會被人拋棄!

早期台幹黃金時間不長,經過挑選的大陸員工資質好,學習力強,稍加磨練很快獨當一面,但這不表示現在台灣上班族機會減少,只表示台灣老本吃完了,一招半式再也走不了江湖,必須靠真槍實彈和別人競爭。好消息是:中國大陸即將成為全世界最主要消費市場,全球無數人正在為此摩拳擦掌,他們知道這塊餅夠大,只要付出努力,就能得到回報,而在這場令人期待的“中國夢”競逐中,同文同種的台灣處於比別人更有利的位置。這情勢讓我想起以前一個名為“大精彩”的電視節目,它的口號是:大精彩,彩金大,有本事你來拿!

最近聯合報調查有近四成台灣人對西進大陸有興趣,而且著眼點不再只是眼前高薪福利,而是長遠職涯規劃,這是好事,大陸是大池子,自認有成為大魚的潛力,就應該趁早習慣環境。但未來的台幹們也必須認清現實,如今的中國大陸早已不止是台灣企業和市場的延伸,而是地球村中最活躍的經濟體,在這裡工作,不管雇主是誰,競爭對象都將是來自全世界的人才,別指望政府提供就業“公平正義”,別指望政策保障工資福利,也別期待頭家關愛眼光,充實自己,跟上國際腳步,才是在這個大精彩的地方拿大彩金的真本事。

2012年10月1日 星期一

有關王家X媽的那些事


我承認自己比較愚鈍,有件事始終搞不明白,那就是自從大企業家王永慶過世之來,他的家族不斷出現的爭端。我不懂的不是對遺產的爭奪,因為別說王家家大業大,這個社會稍有點身價的人,似乎經常有意無意不交待清楚身後財產如何分配,引起紛爭不足為奇。
 

不懂之一是媒體一口一句王家X媽和Y房之間又起了什麽爭執。請問什麽時候開始娶三妻四妾合法化了?怎麼不早點通知我?台灣以前女權不彰,有錢人常有好幾個老婆,但現在都什麽時代了,怎還能把這種充滿父權主義的話語講得這麼理所當然?試問,如果旁邊有個小朋友問起什麽是三媽二房,你要如何回答?

 
不懂之二是再怎麼爭吵都是家務事,和社會利益何干?公眾人物被狗仔打探隱私很無奈,但動不動主動開記者會,向天下昭告家人不是,像話嗎?當然有人愛侃侃而談自家的狗屁倒灶,碰巧也有人閒閒沒事愛路過圍觀,照說一拍兩合,但負有公眾責任的企業家難道不怕對社會做出不良示範?
 

翻開報紙,整版王家大媽悼文,追思兼罵人。砸大錢表達對長輩孝心也好,藉機攻擊別人也好,個人自由,悉聽尊便。但假設你我也來搞一下,把自家兄弟姐妹從小時候搶餅乾吃,到長大偷割雙眼皮這些全搬上媒體,這報紙還能看嗎?哦,對了,我忘了,你我沒那麼多錢,做不起這種無聊事!

2012年9月14日 星期五

澳洲台勞


這陣子新聞熱炒台灣高學歷年輕人到澳洲打工,淪為台勞,還有因此手被炸斷的悲慘消息。十六年前我也曾經在澳洲打過兩年工,但做的不是大家認為不堪的勞力工作,而是辦公室白領,甚至還算得上是個高級白領。在台灣外商工作多年後,我被調派到墨爾本,目的是學習先進市場技能帶回台灣,按照公司規定,職級薪水不但比同辦公室多數澳洲同事高,還可以享有專屬辦公室,停車位等福利。
 

對一個土生土長,沒有出國留學經驗的台灣人來說,兩年只夠在一個龐大又陌生的市場進入狀況,所以工作上建樹不多,但這段經歷卻成了我人生的轉戾點。澳洲社會多元平等,不同人種間或偶有相互看不順眼,但只要自己堂堂正正規規矩矩,就完全不用擔心他人眼光。我那時愛打高爾夫,不像台灣,澳洲球場不分男女老少,行業職級,只要有興趣所有人都可以隨意進出,我住所水管壞了,預約水電工要等一個多禮拜,以為他很忙,卻常在球場碰見他帶著小孩打球,問起工作,他說:對不起,這是我的親子休閒時間。
 

後來跟同事較熟,才知道大公司薪水也高不到哪去,考慮物價,人人都可以過上不差卻並不富裕的生活,扣完將近百分之五十所得稅,想要買名牌包之類的奢侈品,基本沒門。更讓我驚訝的是,在台灣被視為較低下的勞力工作,在這裏收入一點都不少於光鮮亮麗的白領,事實上,在那兩年中,我就有好幾位同事辭職,有人回老家種葡萄,有人成為技術工,還有人準備花一年時間爬喜馬拉雅山。這裡沒有人看不起藍領,也不會用金錢斤斤計較每件事情,我帶著這樣價值觀離開澳洲,也促成幾年後選擇離開企業追求個人職志的旅程。
 

今年初到紐西蘭旅行,在賣當地特產的店裡碰上一位來自台灣的女生,她利用政府遊學計劃來此生活打工一年,看著她有別於一般台灣年輕人的落落大方和勤快俐落,我打自內心為她感到高興,一個多麼令人興奮期待的人生即將在她眼前開展。

 
台灣媒體饒了我們下一代吧,別再製造莫名其妙的悲情了!年輕人不論因為體驗人生,或存下第一桶金,到澳洲打天下,只要心存抱負,有什麽好慘的?哪裡都有工作傷害,炸斷手令人遺憾,在澳洲炸斷也不需要跟民族情感扯上關係。事實是,除非有一天我們能真的把道德,勇氣,意志力這些美德看得比“不要輸在起跑線上”更重要,真的把職業不分貴賤當成理所當然的共同社會價值,否則台灣的教育改革依然不會成功,人才依然斷層,人們生活依然跳不出悲情。

2012年9月11日 星期二

我的私密後花園

 
如果有半天閒暇,口袋裡有一點小錢,你要如何度過?
 
幾天前我選擇來到照片中,擁有奧運標準泳池,花木扶疏和清風宜人的地方,這裡不是巴里也不是普吉,而是高雄圓山飯店俱樂部,自從去年因為想游泳,上網找到這裡以來,過去兩個夏天我已經在此消磨過幾十個午後時光,每一次,就像照片中所呈現的,都讓我既享受又驚訝於遊客的稀少。
 
我不清楚其他人休閒娛樂去哪裡,偶爾從新聞報導中可以推測出起碼有兩個熱門去處,一是舉辦促銷活動的賣場百貨公司,另一個是新開幕的吃到飽餐廳。買買吃吃確實不賴,但從電視畫面看到排隊等待多時的人們,滿臉焦慮搶購商品,或趕時間大吃大喝,我實在很難理解這其中的“休”和“閒”究竟在哪裡?更別提還可能和別人發生摩擦口角,或吃得太撐造成腸胃不舒服。 
 
五星級飯店很貴吧?那可不一定,套票平均一次新台幣一百二十大洋,比在百貨公司逛累了上美食街填飽肚子花費還低。不愛玩水怎麼辦?旁邊還有一個高爾夫練習場,一盒球打折後合台幣十七元,一百塊包你打到手軟。都不愛?躺在傘下看看書,做個白日夢神清氣爽。週末池邊有燒烤自助餐,買餐券就可以免費游泳,但我幾乎沒看過來吃飯的人下過水。我也沒買過餐券,飯店外澄清湖路上便宜好吃餐廳一堆,何必跟穿著整齊來到泳池,如狼似虎般的饕客們爭搶食物? 
 
暑假期間人數稍多,有些小朋友來上游泳課,通常每一個在池中的小孩就搭配一個在岸上的媽媽,媽媽們大都聚在陰涼處聊天,偶爾走到池邊向水中小孩指指點點。我常納悶既然人都來了,為什麽不一起下水?有能力送小孩上課,應該不會在乎多付張門票吧?如果怕曬太陽不想游,那麼既然每個小朋友都有教練在旁貼身照顧指導,又何必來?
 
老婆提醒我不要隨意把這個好康去處告訴別人,以免流傳過廣造成人滿為患,經過這兩個夏天的觀察,我跟她說:放心吧,只要這個社會的主流價值持續把裝扮外表的名牌服飾,和滿足口腹的美食小吃看得比運動,閱讀和閒情逸趣的重要性更高,那就算敲鑼打鼓對外招攬生意,這裡還將是我往後炎夏消暑的私密後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