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23日 星期四

工作的哀愁與美麗

離開職場這些年,對於理解工作本質的興趣有增無減,人為什麼要工作?該做什麽工作?工作之於快樂人生有什麽效用?大部分人在挑選職業的時候,並不是處在心智成熟階段,一旦進入社會又像過河卒子,即使偶爾左右移動,大多只是悶頭往前衝,很少回頭張望。不是不能,而是不知為何回頭,因為即使眼前充滿荊棘總還是條相對熟悉道路,忙碌生活也早已掩蓋內心要求改變的呼喚。讀完Alain de Botton有關工作的新書,對這個議題多了一層新看法,書中描述十種行業特性,包括商船航運,倉儲運輸,餅乾製造行銷,職業生涯顧問,火箭科學家,畫家,電壓工程師,會計師,創業發明家以及飛機製造拆卸。

可能是因為某些相近的經驗,有兩個書中提到的行業特別引起我的共鳴,其中之一是餅乾製造行銷,我沒賣過餅乾但賣過潤滑油,兩者都是生活必需品,而且大型食品公司和油品公司一樣都是很賺錢的行業。生產銷售“小東西”的大企業獲取巨大財富有點不可思議,因為比較起餅乾或潤滑油,現代人對和諧內在的需求大得多,在這方面做出的努力卻小得多,以致科技日益發達,財富快速累積,內心不得平靜的問題反倒日益惡化。

大企業之所以賺錢正因為規模龐大,分工細緻,工作於此,每個人都是螺絲釘,有人從事銷售,有人專職製造等,專家說:除了領薪水外,要長期保持動力必須從工作中獲得更高層次意義,也就是要“帶給他人快樂或減少他人痛苦”,對意義的追求或許不是一種強烈情緒,卻存在於所有人潛意識中。餅乾和潤滑油也能達到這個目的,問題是當過程被切分如此細緻時,身為其中一員是否還能感受到滿足他人所帶來的自我滿足?這就是為什麽我們鼓勵小孩將來從事老師,警察,醫生等職業,卻很少期望他做譬如“銷售總監”這種難以直接幫助他人的工作,也是為什麽身為大企業的螺絲釘,不管大小,容易因為缺乏長遠工作意義而愁苦沉悶的原因。

書中描述會計師的工作令人心生感慨,這是門很專業,極度要求紀律的行業,會計師們也因此獲得很高的財物回報。這麼形容會計師或許沒什麽特別,如果換一個角度來看所謂專業人士的生活:從早上踏出家門那一刻起就全身心投入滿負荷工作,如果前一天晚上還對生活有些較為“狂野”的想法,這時想像之窗自動關閉,紀律之門自動開啟,否則一天工作就不可能完成。同時關閉的還有創造之窗,會計師工作是在信息海洋中,挖掘並組織出企業主和投資者最需要的資訊,這些資訊雖然重要但並不是被自主創造出來的產物,會計師們終年為人作嫁,即使收穫頗豐,卻也註定難以留下值得留念回憶的事蹟。

典型會計師的一天和許多其他行業白領差別不大,整天穿梭於電腦螢幕和會議室之間,白天足不出戶,晚上經常仍需加班。偶爾準時離開辦公室,才驚覺平時從窗外視而不見的街道竟是如此多姿。回家路上,腦中忽然閃過一絲多年前曾經憧憬的理想,不自覺歎口氣,因為那些如今早已成為不現實的夢想。回到家中,內心因為未完成的工作依然亢奮煩躁,身體卻發出疲倦脆弱的訊號,想要靜下心來讀點真誠文字幾乎不可能,因為那需要現在已然極度缺乏的思索和反省能力。做什麽呢?和同事上卡拉OK混一晚是個不賴的選擇,要不就盯著不需動腦袋的電視直到入睡吧!明天又將是充滿挑戰的一天,還有後天,下個月,明年。。。。

舊飛機拆卸行業提醒我們一個重要道理:無論今天看來多麼先進的科技,多麼重要的人物,多麼緊張的行程,都將在很短的時間後被包含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遺忘。工作特性就是如此,一頭埋入時它是整個宇宙的中心,我們對外在世界和不久後的未來視而不見,這種特性造成短視偏見,卻也提供溫飽和賦予我們眼前存在的意義。

閱讀完畢擲書三歎,工作帶給我們究竟美麗多於哀愁還是相反,恐怕一時間無法簡單回答。有人批評這本書過於悲觀負面,無論悲觀還是樂觀,有一件事可以確定:相較於總是悶著頭隨波逐流,經常審視工作和生活狀態並在必要時做出改變很有必要,前提是清楚知道自己要什麽和不要什麽,這不容易,發明著名需求層次理論的馬斯洛說過:”It isnt easy to know what we want. It is a rare and difficult psychological achievement!”.

 

2012年8月12日 星期日

金門前世今生

服兵役無緣金馬獎,開放觀光也沒有吸引我的注意,直到最近才因一段機緣首度造訪金門。

金門距離台灣三百公里,距大陸僅十公里,我以前曾經多次造訪廈門,到金門後一直在想這裏比較像台灣哪個地方,後來才恍然大悟,無論風土民情,口音氣候金門都跟鄰近的廈門比跟遙遠的台灣更加近似。閩南民風淳樸保守,在這接觸到的台灣人說金門人排外不令人驚訝,但文化傳承源自隔斷交流的中國大陸,政治經濟又受自身不完全認同的台灣掌控影響,可以想像,夾在中間,金門人過去幾十年中在身份認同和經濟發展上,必然處在相對弱勢又壓抑的地位。

天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和,金門和大陸互丟炸彈的歲月已然走入歷史,如今小三通帶來源源商機,過去充滿戰鬥意味的坑道,如今是歡樂一籮筐的觀光景點,過去供阿兵哥消遣娛樂的電影院和八三一,如今早被更先進時尚的娛樂設施所取代。市區新蓋的公寓一坪要價超過二十萬,行走在鄉間,到處可見剛蓋好或正在蓋的“農舍”,許多居住當地還未置產的台灣人後悔下手太晚,更多人抱怨當地人不肯賣地,害得他們有錢都買不到。

金門的明天是什麽模樣?走回和對岸緊張對峙的機會似乎不大,現有觀光規模有其資源限制;民風因素,開設賭場,大規模引進娛樂事業的可能性眼前也看不到,不上不下間,反而成就金門成為想要逃離都市壓力過重生活人們的好選擇,事實上,在這碰到多位原本只是工作占調於此的人都有留下來長期抗戰的打算。過去人人敬而遠之的戰地轉變成悠哉游哉的世外桃源,唏噓感嘆呼?額手稱慶呼?

2012年8月11日 星期六

運動獎牌 vs. 運動精神


奧運過半,台灣奪牌重點跆拳道上場,媒體密集報導對戰組合,以此判斷各選手出線機會,譬如某對手實力不強,應可輕鬆過關,某選手籤運較差,對手很厲害云云。運動賽事,勝負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尊重比賽和對手的運動精神,被判失格的羽球選手殷鑑不遠。能參加奧運,必有一定實力,看輕對手或自己,就算贏了也有瑕疵,媒體看熱鬧不可取,連最懂門道的國家教練也發表類似言論令人感嘆。

大陸跨欄明星劉翔,連續第二次在奧運跑道槍響後因傷退賽,運動員受傷兵家常事,劇情雷同也不是全無可能,身為看眾我們寧可相信他已盡全力,精神可嘉。但之後他用一隻腳跳到終點親吻欄架那一幕更加啟人疑竇,同場比賽沒有跑完全程共三人,如果這個動作代表運動精神,那將置另外兩人於何地?如果是做給國人看的一場悲情戲,反倒坐實摔跤是這場戲上半場的陰謀論。

林書豪訪台,媒體緊迫盯人,私人活動也不放過,他不止一次軟性抱怨無法上最想上的夜市,換來一堂哄笑的回應。豪小子成名是因為在球場上的表現,而不是他的國籍;值得敬佩學習的是他放手一搏,小兵立大功的運動精神,而不是比較愛吃蚵仔煎還是炸雞排,我們是真心喜歡一個運動明星,還是將對國家民族和年輕有為的期望,過多投注在一個籃球員的身上?

運動強健體魄,運動精神鍛練心裡,三個事件反映出一個共同現象,不管拿多少獎牌,海峽兩岸華人世界在追求運動真諦的路上都還有一段相當長距離要走。


2012年7月31日 星期二

雜談奧運

北京奧運好像才剛結束,倫敦奧運又開幕了,不過是場跑跑跳跳的運動會卻不斷提醒著世人時光的無情流逝,如果奧運迷碰巧又是足球迷感受更明顯,同樣四年一次的世界杯和奧運交錯舉行,像鐘擺一樣準確無誤的將一場場精彩賽事呈現世人眼前。回憶過往,鐵桿運動迷如數家珍般的從路易士的992數到博爾特的958,從喬丹的夢幻一隊數到詹姆士的夢幻十隊,從一個活蹦亂跳的少年仔數到髮蒼視茫的歐吉桑。

運動迷看門道,其他人看開幕表演的熱鬧,倫敦開幕式受到全世界好評,大夥看完後突然發現,原以為威力不再的日不落國影響力其實從未遠離身邊,只是從船堅砲利轉變成思想科技,相較之下北京開幕式充滿暴發戶的味道。相隔四年的兩場表演幕後推手同為國際知名電影導演,但有人拍“黃金甲”,有人拍“猜火車”,有人用鈔票堆積出磅礴氣勢,有人用人文底蘊觸動觀眾心靈。

如此比較兩位導演的功力不盡公平,畢竟一頓色香味俱全大餐的關鍵必然是充足新鮮的食材,人類近代史上大英帝國信手拈來:莎士比亞,勃朗特姐妹,希區考克,阿加莎克里斯蒂,滾石,披頭四等等,個個都是頂級食材。號稱有五千年歷史的華人世界,四大發明早已被煎炒煮炸到爛,好不容易出現一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卻被放逐海外。缺乏尊重和鼓勵藝術創意的社會,如何生產高品質的文化原材料?

台灣社會對“出國比賽得冠軍”大聲喝彩,與有榮焉的同時,卻未曾動搖只有不讀書的小孩才搞體育的傳統觀念。我們真正關注的是每年入學考試的榜首狀元,而不是在健身房練舉重的體育班學生;我們對一個愛哭愛笑漂亮女生的興趣,遠超過一個殺氣騰騰的跆拳道選手;我們沒把愛運動的總統當成學習對象,還譏笑他愛穿小短褲不務正業。。。。運動和藝術一樣,除非社會中有夠多人真的把它當回事,否則我們永遠將是這項國際盛會的遙遠看客,而這事跟街上國旗有沒有被人撤掉一點關係都沒有。

很快下屆奧運就會在巴西的里約熱內盧開幕,到時我們又老了四歲,又多了許多精彩賽事的回憶,到時我們還將會有一位新總統,他/她如果跟前任一樣愛運動最好,如果不是也沒關係,但期待他能夠帶領社會朝真正五育平衡更邁進一步,哪怕只是一小步也好!


2012年7月27日 星期五

逃離台北


過去兩個月生活在泰國和南台灣,早已習慣夏日驕陽的炎熱,沒想到來到台北才知道什麽叫真正的熱,溫度高還在其次,能遮蔭的綠樹少,而且空氣裡充滿冷氣和車輛排放廢氣,在大樓林立的市區裡漂浮迴盪,嗆得人喘不過氣來。據說有個專有名詞叫熱島效應,這可有意思,“熱”帶的普吉“島”沒有熱島效應,亞熱帶的台北市又何時成了個島了?


一覺醒來去超商買份報紙準備吃早餐,街上早餐店很多,但每一家都有人排隊,從顧客到老闆全是一臉匆忙。點完餐找個空位坐下開始讀報,不一會有人伸手拿我放在桌上的報紙,把它要回來還換來一臉狐疑,過一會另一個又來拿,這次我沒說話任他拿走,心想以後要記住,報紙帶到早餐店就不屬於自己,而且這裡也不是悠閒讀報的地方。
 

吃完剛過八點,街上交通進入高峰,路過捷運站更是人潮洶湧,我高雄住家在苓雅區,也有捷運站,裡面幾乎任何時間都可以翻筋斗而不用擔心撞到人,如果怕街道太熱太吵還可以躲到捷運站清涼安靜一下,事實上,站內真的有個公設的K書中心,免費提供學生安靜閱讀。苓雅區是商業區,辦公大樓不少,但我經常很納悶早上八點從窗戶往外看寬敞的街道無車無人,這時我就會轉頭問老婆:今天有防空演習嗎?
 

待在冷氣間是消暑的好方法,台北街頭到處都是有空調的公共場所,帶上筆電和一本書早早來到以前經常光顧的Mr. Brown,沒搞錯吧?才開門不到半個鐘頭,裡面已經快坐滿了,聊天,上網,開會,化妝,看報(原來在這裡),發呆。。。看來大夥英雄所見一致,就看誰先下手為強。離開熱鬧的咖啡廳又碰上下班巔峰,人行道上東躲西閃還是避免不了偶爾碰到其他行人,大夥反正習以為常,皺皺眉繼續左衝右突。
 

台北果然是首善之區,就業機會,教育資源,藝文活動,醫療服務全都大幅領先其他縣市,讓人不住這都不行,要住就得融入環境,平時工作忙忙碌碌沒得選擇,週末假期上餐廳,賣場,甚至郊區,依舊是人擠人,大夥在人堆裡相互模仿攀比,自有慰藉平日辛苦的功效。奮發向上尋求更好明天的年輕人如此,有錢有閒的銀髮族也因為慣性將大把時間花在人群之中,被暱稱為天龍國的子民們一旦來到較不喧鬧擁擠的地方,就容易產生脫離生活軌道的不安感。
 

雖然藍天星空少了,午後涼風沒了,活動空間小了,親愛的台北永遠是我的故鄉,每隔一段時間一定會來拜會親戚朋友和辦理各種事情,但我可不願意在不知不覺間被這裡同質性奇高的生活形態給同化,只要有選擇,不斷回歸的同時,也將不斷的逃離台北。

2012年6月28日 星期四

普吉島雜想之三

在普吉島看人是一項超級有趣的活動,小小一塊巴東海灘區聚集了幾乎涵蓋這個世界上所有膚色和民族的人們,街上各種國際風味餐廳林立,是個名符其實的地球村。

以前來這觀光的人以歐美客為主,這次來發現亞洲客比例大幅增加,這幾年世界經濟由西向東轉移的趨勢不言可喻。其中增加最多的是來自中國大陸和中東南亞地區的人,證據很明顯,走在街上經常可以聽到各種不同口音的國語,許多商家也會用“你好”和路過人們打招呼。辨識中東人士就更簡單了,其他地方的女性不會沒事幹,在這麼熱的氣候中,把自己包裹的密密實實。

不同種族的人們在行為舉止和喜好活動上有很大區別,一般來說,白種人喜歡泡海灘和泳池,亞洲人偏愛按摩和購物,形成的結果是:白人是黑的,黃人是白的(中東人可黑可白),猜想這跟歐美陽光較少,和亞洲“一白遮三醜”的審美觀有關。個人喜好,無可厚非,只是有點可惜,因為普吉島之所以吸引人首先是因為它的陽光和大海,其他東西都是後來人為加上去的,如果來到沙灘只是穿著美美擺個姿勢拍照留念,似乎有點本末倒置。

出來走走才發現平時生活的封閉狹隘,多看看非我族類的奇形怪狀,能刺激對過去認為理所當然事物的反思。別人好的行為思想值得學習,不好的也值得借鏡警惕,這就是旅行的好處,世界很大,好水很多,不必只取一瓢飲!

幾位朋友聽說我來泰國表示羨慕,有一位恭維我“有閒有錢”!閒是事實,有錢還真不敢當,來不到幾天就知道這裡的生活費用,一如預期比在台灣低。除了機票外,生活於此的總體花費其實不比待在台灣高多少,而且時間越長差距就越小。當然比起一般觀光客,我少了高級旅館餐廳的享受,少了獵奇看秀的行程,少了逛街購物的樂趣,卻也因此有更多時間精力體驗熱帶島嶼的淳樸自然,和專心從事創作,有什麽比同時擁有一個舒服的身體和充實的腦袋更棒的事情?

2012年6月25日 星期一

普吉島雜想之二 – 巴東之夜

要形容巴東海灘的夜晚,第一個闖入我腦袋的畫面是一部多年前由喬治克隆尼主演,好像是叫作“惡夜追殺令”(From Dusk Till Dawn)的電影,電影情節不是重點,重點是場景設在一間突兀出現在一片荒野中的超大型酒吧,白天看起來像個廢棄工廠,入夜後卻變得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狂野的男人和更狂野的女人在酒精和音樂助威下,相互挑釁勾引,縱情聲色,但當第一道曙光在不知不覺間出現時,所有猛男美女都露出他們吸血鬼的猙獰原型。。。。昆丁泰倫鐵諾執導的電影,把酒池肉林和狂歡過後的頹廢衰敗描寫的赤裸露骨。

泰國的情色行業舉世知名,到過曼谷的人大概都不會錯過巴蓬(Patpong)夜市,對初次造訪者來說,就算只是快速通過不停留,也絕對止不住臉紅心跳,至於對眼睛產生的效果是吃冰淇淋還是生瘡長繭,那就見仁見智,因人而異了。一個巴蓬就夠振奮人心,如果把好幾個巴蓬連在一起,就形成巴東入夜後的驚人場景。白天泡在沙灘和泳池邊的人紛紛湧上街頭覓食和尋歡,原本懶洋洋臟兮兮的街道入夜後突然活了過來,商店,餐廳和按摩院用力拉客自然不在話下,白天完全關閉,卻越夜越美麗的酒吧才是真正的主角。

規模小的酒吧基本只是一張簡單的圓形吧台,供數人圍坐,大的站在門口一眼看不到盡頭,幾十根鋼管林立,每根鋼管四周形成一個獨立的吧台單位。有些酒吧有大型電視屏幕播放運動賽事,另有些有人陪你聊天;有些供人唱卡拉OK,另有些有現場樂團唱給你聽;有些播放舞曲音樂供人跳舞,另有些有舞者在台上跳給你看。大概能想到的各種酒吧形態這裡全有了,其間還穿插手中拿張標題為Ping Pong Show牌子,拉客看“特技表演”的人,促銷泰國拳門票的人,更別說一群裝扮冶艷華麗的人妖突然出現眼前,讓人一時間不知置身何處,今夕何夕。

這就是巴東每天晚上上演的戲碼,久久接觸一次覺得挺新奇好玩,待的時間稍長,看著它白天夜晚的變化,看著工作其中的人們人前人後的面容,開始產生不同想法。倒也不是罪惡感,食色性也,巴東之夜不過滿足某些人性需求而已,我只是覺得有點失落,這樣的狂歡究竟給我們帶來了什麽?既然一般人來這的目的是為逃離工作,放鬆充電,那麼如果平時工作不那麼煩人,是否還要來這裡?新奇刺激真能讓人放鬆充電?還是只是占時轉移注意,甚至惡性循環?除了感官享受外,還有什麼事物能讓我們獲得效果更持久的滿足和喜樂?

如此發達的色情行業存在於全國上下篤信佛教的泰國令人感覺不可思議,但另一個不尋常的現像是,走遍世界色情都和例如毒品,販賣人口,暴力脅迫等犯罪脫不了關係,但在泰國相對輕微,行走在巴東街頭比在其他國家類似海濱度假區安全許多。一般泰國人似乎看待色情不過是另一項行業,算不上受人尊敬,但合理存在,不用潛入地下,因此少了犯罪的誘因。我不知道是什麽因素造成這種現象,或許這正是宗教和情色在潛移默化間相互牽扯制衡的結果,而從另一個角度看,這樣的包容面對似乎也比道貌岸然式的眼不見為淨更符合道德標準。

我猜想同樣是宗教的力量使得泰國人普遍擁有樂天知命的性格,當我試著把自己置身於巴東街頭討生活人們的地位,每天面對各種奇形怪狀,甚至惡形惡狀的觀光客時,就不得不衷心佩服他們的心平氣和。而每當我遇見一個典型泰國式的淳樸真誠,還帶點害羞的微笑時,就在想我們這些來這花錢消費的大爺是否也相對付出了應有的感謝和善意?